左宗棠成功收复新疆,在返京担任军机大臣的途中,特意绕道山西祁县看望了一位老先生。
有位老人叫乔致庸,他既是乔家大院的主人家,也是做买卖的商人。
左宗棠当上陕甘总督后,曾受乔家慷慨解囊的爱国支持。他专程造访乔家大院,亲手为乔致庸一家题写对联:"克制私欲归本心,修身积德善为文",横批"履和"取中正平和之意。这副对联后来被镌刻在乔家大门之上。
祁县最威风的房子,得数乔家盖的那座像城堡一样的大院。这院子面朝东、背朝西,四周都靠着街,那砖墙足有十几米高,上面还有像城墙女墙那样的凸起,活脱脱一座军事堡垒。
致富艰难,保住家业同样不易。那气派非凡的乔家大院,一直守护着家族的荣耀,历经两百年风雨依然矗立,却也目睹了曾经富可敌国的家族如烟云般消散。
乔家能发达起来,靠的就是从不向命运低头。
乔家祖辈日子过得苦,穷得只能上街讨饭吃。有一阵子,乔家特意在供奉祖先的报本堂里,放了个讨饭用的破篮子和一根赶狗的棍子,好让子孙们记住,每一口饭都来之不易。
常言道,难道王侯将相就天生高贵吗?乔致庸的祖父乔贵发,就是个不信命的人。
清朝康熙时期,祁县乔家堡有个叫乔贵发的人出生了,他是乔家第一代出去打拼创业的人,最先摆脱了穷苦的日子。
听村里老人讲,乔贵发年轻那会儿不识字,穷得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。有回村里本家侄子办喜事,他赤着上身跑去厨房搭把手,想给婚礼添点热闹劲儿,结果反倒被人当众奚落,说他穷酸样来了也是白搭,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。
人要脸面树要皮,这事儿把乔贵发气得半死,索性他直接拍拍屁股,离开了祁县。
那时,北方刮起了一股“走西口”的热潮,好多北方省份的百姓都跑到长城北边的口外去讨生活,这么一来,中原内地和蒙古草原之间的路就通了。祁县在太岳山北边,历来交通就方便,有条从北京通到川陕的大路,还有条经过子洪口穿过太行山的南北老驿道。就这样,乔贵发也跟着这波走西口的人,离开了家乡,去了塞外。
乔贵发独自一人前往北方,一开始也就是个普通打工者,在蒙古草原的萨拉齐厅(现在叫内蒙古土默特右旗)帮人赶骆驼,还曾在一家当铺里做过小店员。他勤俭节约,好不容易存了些钱,便开始做起了磨豆腐的小生意。
穷苦小贩的身上,慢慢显现出了晋商的特质。
山西位于内陆,山地多而耕地少,很多人因此外出寻找生计。明朝时,政府推行“开中法”,山西商人借此机会找到了发财的门道。他们把粮食等物资运到边境的粮仓,换来专卖食盐的许可证——盐引,再把盐卖到各地,生意越做越红火。
清朝时,晋商发展到了最兴旺的阶段,贸易范围甚至扩展到了亚欧多个国家,成了实力超强的商帮群体之一。后来晋商多集中在府南几个县,也就是太原府南边的祁县、太谷和平遥等地。祁县的人到处奔波做生意,特别在行。
原本卖豆腐的乔贵发和发财致富根本不沾边,可他脑子灵光会做生意,攒了些钱后,就找了个山西秦姓老乡,一同奔包头打拼去了。
包头还有个蒙古语名字叫“包克图”,意思是“长着鹿群的地方”,它地处河套平原,南边紧挨着黄河,土地肥沃、水源充足。清朝刚建立那会儿,这里被划成了“黑界地”,严禁汉人进去,后来政策放宽了,包头才成了走西口路上有名的商业大镇。不过,当时这地方作为新开发区,除了马匹多,别的啥都缺。
乔某和秦某赶上包头政策放宽的好时机,在那儿开了间卖草料的店,顺道还做起了吃食买卖,招待过往的生意人。他俩来得及时,又懂经营,买卖越做越兴旺,引得其他小生意人也纷纷跟着干。
乔贵发的生意让同行们眼红不已,没过多久,这座边陲小城便布满了各式店铺,竞争变得异常激烈。乔贵发有远见,意识到这行难有作为,便毅然转行做起了"买青苗"的买卖。
在风险里找机会赚钱,这是乔家兴旺发达的另一个关键招数。
“买树梢”这种做法有点像做期货买卖。就是说,春天时树上只有绿油油的叶子,谁也不知道秋天能结出多少果子。要是春天你就按一个价把“树梢”(也就是未来的果子)给买了,等秋天果子大丰收,那你可就赚翻了;可要是果子收成不好,那你就亏得血本无归啦。
乔贵发采用先预定后收粮的法子来做粮食买卖。
他注意到,农民秋冬卖了粮食拿到钱,可一到春夏就常常没钱花,生活过得紧巴巴的。乔贵发瞅准春种夏忙、秋收未到的时节,抓住农民想求安稳的心态,跟他们商量先给一个确定的粮价,还按照这个价格和说好的数量提前付钱,好让农民手头有钱花。等秋天到了,不管市场上粮价怎么变,都按之前定的价格和数量来收粮。农民们都很乐意接受这个“安心保障”,都抢着跟乔贵发合作。
乔贵发精明得很,专挑去年粮食价格大跳水的时候出手做生意。春天夏天他就按说好的价钱给农民付钱,等到了秋天,不管市场上粮食涨成啥价,他都照老价钱从农民那儿收粮囤着。等市面上粮食不够了,他再拿出来卖,一下子就赚了好多钱。
乔贵发在包头打拼多年后,给自家商号起了个名儿叫“广盛公”,后来又改成了“复盛公”。随着乔家生意越做越大,包头这座小城也跟着热闹起来,越来越繁华,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句老话:“包头城没建,先有复盛公。”后来啊,复字号在包头那可是数一数二的,有十九个铺子,五百多号人,卖的东西啥都有,茶叶、绸缎、药材、当铺、皮毛、粮食,啥都不缺。
乔贵发经过打拼成了有点名气的有钱人,为家族挣下第一笔财富时,都快五十岁了,他风光地回到家乡,在乔家堡十字路口的东北边盖了座院子,这就是乔家大院最初的模样。
一辈子都穷困潦倒的乔贵发,生前常常告诫子孙:“我本来就是个穷人,受尽了旁人的冷眼和欺负;你们以后可不能有钱了就变坏,去欺负那些穷苦人。”说到底,经商也是要讲人情的。当年走西口的乔贵发始终没忘本,辛苦打拼了大半辈子,终于为乔家的兴旺打下了基础。
乔致庸,乔贵发的孙子,在嘉庆二十三年(也就是1818年)出生,那时候,乔家已经不用为吃穿发愁了。
乔贵发的三个儿子乔全德、乔全义和乔全美牢记父亲教诲,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在他们掌管家族事务时,乔家积累了近百万两银子的家产。反观当年和乔贵发一起创业的秦家后代,却整天沉迷于享乐,赌博玩乐样样来,最后把家产都败光了,结果“复盛公”的股份几乎全落到了乔家人手里。
乔家三兄弟投身到了中俄边境恰克图的茶叶买卖中,成功开辟了一条贯穿南北的茶叶运输线。那时,南方茶叶的流通主要有两条路:一条是途经西口,运往新疆和恰克图;另一条则是经过张家口,销往东北地区,这两条路牵动着众多人的生计。
为此,乔家投入了将近十万两银子,在祁县开了“大德诚”和“大德兴”两家茶庄,跟山西的好几家茶商一起,确保这条茶叶运输路线的顺畅。茶商们从福建武夷山出发,穿过鄱阳湖,顺着长江、汉水前行,翻过豫西的山区,渡过黄河,再经过上党、汾河,越过长城,一直走到蒙古的中心地带,走过了漫长的万里茶路,最后把茶叶运到恰克图去做买卖。乔家也因为这条茶路生意,变得更加兴旺发达了。
三弟乔全美把自家堂号定为"在中堂",在几个兄弟里数他最精明能干,乔家大半生意都由他打理。为防子孙学坏,他立下五条铁规:不许抽大烟,不许娶小老婆,不许赌钱,不许逛窑子,不许喝大酒。
乔致庸的爹正是乔全美。
把乔家带到鼎盛时期的乔家第三代传人乔致庸,原本对做生意没兴趣,一心只读圣贤书,到了老年,他书桌上还总放着儒家经典。
乔致庸在乔家三堂的子侄里算小的,家族里同辈的哥哥姐姐大多比他大二十岁左右。他小名唤作“亮儿”,小时候父母就离世了,是兄嫂把他拉扯大的。年轻那会儿,乔致庸一心想考个功名,整天闷头读书,还真考上了秀才,活脱脱就是个读书人的样子。
谁都料不到,那个把四书五经读得滚瓜烂熟的小伙子,竟能让乔家的地位来个天翻地覆的变化,往后,祁县这个小地方的大宅院,会跟全国的金融圈扯上大关系。
乔家生意原本是乔致庸的哥哥乔致广在打理,可乔致广不太会经营,在和对手的商业争斗里中了人家的计,结果乔家闹起了经济危机,他自己也气得病倒了。
乔致庸那时正忙着备考科举,突然得知兄长遭遇不幸,只好硬着头皮挑起家族大梁。他拉上与乔家交好的商家,用对手对付乔家的法子回击过去,结果大获全胜,让乔家化险为夷。
人生常有意想不到的转折,从此,科举路上少了个读书人,山西商海里多了位大亨。乔致庸原本一心想当官为家族增光,可家族遇到难关时,他不得不接手家业,还把乔家发展成了近代山西最有名的商业世家。
跟他的父亲和祖父一样,乔致庸也很有前瞻眼光。
一百多年前,山西曾是中国的金融重镇。乔家原本是做粮油、丝茶生意的老手,后来乔致庸受平遥首家票号日昇昌的启发,看中了票号这个有潜力的新兴行业,于是创办了“大德通”和“大德恒”两家票号,很快就在全国二十多个城市设立了分号,成了名震天下的票号巨头。
票号其实就是古代以晋商为主的商帮搞出来的钱庄类机构,在清朝道光到光绪那会儿特别火,主要是帮人换钱转账,还能存钱、放贷,甚至帮官府收税交钱、存捐款啥的,有点现在银行的味道。后来商业越来越发达,商人到处跑着买东西,要带的现金越来越多,票号就靠转账这些业务让做生意更方便,慢慢就成了金融界的大佬。
乔致庸掌管家业那会儿,乔家的大德通和大德恒两家钱庄在全国各地都开了分号,名声特别好,管理也十分到位,所以大家都愿意把钱存进来。最兴旺的时候,大德通的钱和股东们的投资加起来,能有七八百万两银子,是投资的二十多倍呢,四年下来,乔致庸就赚了二十多万两。这两家钱庄,一直到1951年才彻底关门。
乔家靠开票号赚了大钱,财富多到能和国家相提并论。
《清稗类钞》里记载,乔家光是流动资金就有四五百万两银子,这还没算上他们家的地、房子和铺子这些固定资产。那时候,一个县官一年工资才几十两,就算加上养廉的补贴,也就几百两,但乔家一个总管事一年就能挣到一千两白银。
咸丰、同治那会儿,清政府为了镇压太平军和捻军,急需大笔军费,就号召各地有钱的商人捐钱捐物来支持军饷,乔家也多次出钱出力,因此乔致庸被赏了二品官职和花翎顶戴。到了1900年庚子年国家有难,慈禧和光绪逃出北京,路过祁县时,受到了乔家人的盛情款待,乔家的钱庄还捐了30万两银子,给两宫逃往西边避难用。慈禧就赏了乔家九龙灯等好多宝贝,这些东西现在还放在乔家大院里呢。
乔致庸做生意特别有本事,一辈子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,但他教导子孙时说,做买卖最要紧的是讲“诚信”,其次得有“道义”,最后才是考虑“利益”。
乔致庸对待诚信,那是一点儿都不马虎。
某次,包头复字号名下油坊有个员工,在胡麻油里偷偷掺了别的东西,结果被乔致庸逮个正着。这胡麻油啊,是用特别耐寒的胡麻榨的,在西北那些又冷又干的地方,大家一直都吃这种油,历史可长了,跟老百姓的日子紧密相连。
乔致庸气得火冒三丈,冲着那个做假货的伙计吼道:"你这是要毁了咱家的名声,让大伙都没饭吃吗?"说完立刻让人把卖出去的掺假油都追回来,给顾客全额退钱。他当众赔不是,还再三强调,乔家祖祖辈辈都把"信义利"当宝贝,宁可少赚银子,也绝不坑顾客。
乔致庸放弃科举转而从商,一辈子既有着文人的风骨又兼具商人的精明。他把《朱子治家格言》题在乔家大门上,要是家里小辈犯了错,就得跪在地上把全文背下来,以此接受教训,以后不能再犯。在晋商的各个大家族里,乔家的家规是最为严厉的。
乔致庸常教导后代要节俭过日子,还亲自写了副对联刻在家里的门上,上联是:“想出名想发财别总想着靠别人,得靠自己拼”;下联是:“爱惜衣物爱惜福气不是光心疼钱,是懂得珍惜好日子。”这话意思是,想出人头地、过上好日子,得靠自己下苦功,有了钱也得知道满足,珍惜现有的福分。
除此之外,乔致庸还在父亲立的“五不准”家规里添了一条,就是不能虐待仆人。乔家对佣人特别宽厚,不会恶语伤人,也不会打骂欺凌,确保他们能吃得饱、穿得暖,活得有尊严。不仅给的工钱多,还会发些面粉、肉、柴火、煤炭之类的日常用品,甚至会给年迈的仆人发放赡养费。
乔家挑女仆不选年轻貌美的,偏爱勤劳且能干的,尤其是有经验的中年女性,还规定子孙不能娶小妾,也不准他们在外拈花惹草。乔致庸享年八十九,一生娶过六位妻子,但都是前一位去世后才续娶的,始终秉持不纳妾的规矩。
祁县这儿,人人都夸乔致庸,对他特别敬重。
1877年光绪年间,山西遭遇了极其严重的旱灾,民间甚至流传着“光绪三年,半数人丧命”的说法。面对如此危急的时刻,不少富人都自身难保,但乔致庸却拿出大笔钱财救济受灾百姓,安排家里的仆人到街上发放粥食,还让家里人“不吃肉,穿粗衣”,把省下的钱粮全都用来救灾。在他的影响下,祁县的富人们都跟着这么做,结果祁县成了受灾后流民相对较少的地方。
1900年,也就是光绪二十六年那会儿,国家正逢多事之秋,祁县也闹起了饥荒。乔致庸就让家里人省着点花钱,打开粮仓放粮,给乔家堡的每家每户按人头分了粮食,连那些逃荒过来的外地人,也都给送上了热粥。
后来历经多次变故,乔家虽逐渐走向没落,但并未遭受太大波折,这或许得益于他们平日里乐善好施、厚待仆人,还常帮衬周边乡亲。待到后来乡亲们聚在一起“忆苦思甜”时,非但没对乔家说三道四,反而讲了不少他们的好。
在民间,大家都说乔致庸的“命格强”。
乔致庸活到八九十岁时,他的六位夫人都已离世,几个儿子里也只有帮他打理家业的三子乔景俨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。不过,晚年的乔致庸对子孙读书的要求依旧严格,性格也更加豁达豪爽。他的墓碑上记载着,他晚年时“白发如刺,吃饭喝酒都很有量,喝到尽兴就大声谈论”。
1907年,也就是光绪三十三年那会儿,乔致庸平静地离世了。出殡那天,乔家堡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戴上了孝布,整个村子白茫茫一片,就像刚下过雪,天地一片素白。乔家上上下下,老老少少,都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,送走了这位历经五个朝代的山西大商人。
▲这是乔致庸的肖像画,图片来源于网络。
乔致庸的经商之道,让乔家积攒下巨额财富,可也暗示了这个家族未来会历经波折。那个时代没法给他们的财产上保险,财富如同放在盆里的水,说不定啥时候就洒没了。
乔家做生意,归根结底是靠小买卖赚了钱,再用大买卖守住家业,背后还得有官府撑腰。
乔家发迹后,为了得到官府庇护,不断和官员们拉关系。同光时期,陕甘一带的地方大员、山西的巡抚道台,大多都和乔家有过金钱往来。而清朝朝廷对乔家,则是需要时就利用,不需要时就丢在一边。
晚清末年,庚子赔款等财政问题让朝廷犯了难,当时南方给朝廷的公款一时到不了,朝廷就暂时允许山西的民间票号来办理公款汇兑。等国家这阵子危机过去了,朝廷就又把这个权限给收回来了。而且,为了还战争的赔款,清政府还多次找山西的票号借钱来应急。
山西的票号靠着清政府快速发展,可辛亥革命一爆发,就因各种危机很快垮掉了。
1913年,山西的各大钱庄接连关门大吉,乔家旗下的大德恒和大德通两家钱庄,在这股时代洪流中苦苦挣扎,日渐式微。后来,汇兑的生意都被银行抢走了,钱庄里的存款也大幅缩水,最终只能从历史舞台上消失。
乔家的人也被政治风波波及了。早先时候,乔致庸的大儿子乔景岱和小儿子乔景仪都意外丧命。
乔景岱接手了乔家在包头的胡麻油买卖,一心想把口外的生意全揽下来,结果被同行告发说他搞“霸盘”,恶意垄断市场,因此被抓进了大牢。好在有亲戚疏通了慈禧太后身边的红人太监,借着大赦的机会把他送回了老家,但从此禁止他再插手生意。乔景岱因此一病不起,最后含恨离世。在乔家景字辈里,就他官职最低,只是个正七品,连墓碑上都没刻“景”字。
乔景仪身为乔家辈分高却无实权的子孙,常跟清朝的王公大臣、各地督抚打交道,可最终也没落个好下场。他在包头打理乔家生意期间,惹恼了蒙古的贵族,最后的结局成了一个谜。有传言说他遭刺客暗算,头都被砍了下来;也有人说他被追杀时,连夜骑上快马逃回了祁县老家,之后便隐姓埋名,所以连他具体哪年去世的都没记载。
晚年时,乔致庸最痛心的就是白发苍苍却要送走年纪轻轻的孩子。
到了乔致庸孙子的那代人里,出了个思想前卫的“海归少爷”乔映霞。
乔映霞成长在一个风云变幻的时代,那可是中国几千年来都没见过的大变局。他年少时特别推崇康有为、梁启超,后来又对孙中山十分仰慕,还向往西方的文明,甚至信了基督教,甚至还拿出家里的钱去支持革命党。
辛亥革命结束,乔映霞接管了乔家大院,他第一个剪了辫子,穿起了西装。他大力整治乔家,让乔家既守着老祖宗的规矩,又跟上了时代的步伐,包头“复”字号的买卖一度又红火起来。后来,乔映霞还当上了祁县第三区的区长,他带着乡亲们禁种鸦片,铲除烟苗时甚至出了人命,足见他行事果断,毫不含糊。
乔映霞这人思想挺新潮,可偏偏是个重情之人。他原配夫人离世后,在天津邂逅了女大学生刘菊秀,两人感情迅速升温,很快结了婚。但婚后,因他俩年龄差距大,性格也不搭,矛盾慢慢显现,维持几年的婚姻最终还是散了。
乔映霞因这事深受打击,精神上出了问题,只能选择隐居,后来在1956年于北京离世,终年81岁。
乔映霞生病倒下后,乔家的大权落到了乔景俨的儿子乔映奎手里。打仗那会儿,乔家的当铺、铺子啥的,大多被日伪势力给占了,钱财散尽,再没了往日那显赫的富贵样。为了帮抗日队伍,乔映奎偷偷地把凑来的枪啊弹啊,都送给了咱中国的军队。
乔家大院那结实的高墙,好似乔家世代相传的强健肩膀,守护着整个家族。当日军在祁县肆意破坏、烧杀抢掠之际,幸有当地天主堂的意大利神父在乔家大院门前挂起了意大利国旗,乔家大院这才逃过一劫。
后来有传闻说,意大利那位神父之所以帮忙,是因为乔致庸曾在义和团闹得厉害的时候,保护了七个从太原匆忙逃出来的意大利修女,还悄悄用马车把她们送到了安全的地儿。过了好些年,意大利人还记得这份恩情,就用一面国旗护住了乔家大院。
乔映奎离世后,乔家历经百年的商业帝国慢慢走向了衰落。抗日战争结束后,乔家旗下的店铺虽重新开门营业,但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,勉强维持到1953年,最终以一种还算得体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。此后,乔家的人也陆续搬离了乔家大院,这座宅子便由政府接管了。
乔家人搬走后,乔家大院曾先后被用作医院和存粮的仓库,之后又成了晋中地委的党校。后来,有人企图破坏这处古宅,守门人原成瑞立刻锁上大门,靠着那高达十余米的围墙,把外界的喧嚣纷扰都挡在了外面,这座由乔家几代人精心建造的宅院,就这样在风雨飘摇中完好地留存了下来。
那座高大的院墙和宽敞的院子还在那儿,青色的砖和石瓦静静矗立不发一言,乔家百年的故事给晋商的辉煌添上了最后一笔色彩。
参考文献:
徐珂所著的《清稗类钞》,由中华书局于2010年出版。
张正明所著的《晋商500年兴衰历程:商界霸主之路》,由山西古籍出版社于1995年出版。
《晋商史料全览:家族人物篇》由山西省政协晋商史料全览编写组编撰,山西人民出版社2007年出版。
程光与盖强合著的《晋商十大家族》,由山西经济出版社于2008年出版。
祝勇所著《风雨乔家》载于《寻根》杂志2001年出版的第6期
武世刚所著文章《论乔致庸及其乔氏家族》,刊载于《山西档案》2006年第三期
武殿琦与马晓燕合著:《晋地儒商乔致庸传略》,载于《文史知识》2006年11月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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